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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新闻 - 网易新闻2013年终策划

发布时间:2019/5/11 3:43:51  阅读次数:来源:网络 作者:不详 字体显示:【大】  【中】  【小】

  他的母亲赴京看望儿子,却因过往上访经历而被兰州市公安局带回兰州劳教。还在念研究生的他为营救母亲选择了在网上求助,想用法律手段,把母亲“有尊严”的救出。他说,愿让她像人一样活着,远离欺凌和不公。

  自1955年建立,至2013年底人大审议废止,劳教制度在中国大陆存在了58年,历时已经超过半个世纪。

  劳教建立之初就基本确定了两个基本特征:一是将政权认定的敌人“政治、思想改造”,也就是强制洗脑;二是“集中起来安置就业”,也就是强迫劳动。

  历次制定的关于劳教的法律、文件、政策大量篇幅集中于具体执行方面的事项,真正规范劳动教养适用对象、审批程序等问题的条文少之又少。

  从1955年的《关于彻底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历经多次强化,一直到2002年的《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劳动教养一步步实现了制度化。

  劳教的适用对象、范围一直在扩大。2002年04月公安部出台了规定,将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分为十类,基本涵盖各种违法行为。

  目前被劳教人员共约6万人,其中惯偷等惯犯比例最大,约占30%;卖淫嫖娼排第二;再次是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另有戒毒人员20多万。

  中共中央当时发布了《关于彻底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对处理“肃反”运动清理出来的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作出了新的规定。按照文件要求,“对这次运动中清查出来的反革命分子和其他坏分子,除判处死刑的和因为罪状较轻、坦白彻底或因为立功而继续留用的以外,分两种办法处理。一种办法,是判刑后劳动改造。另一种办法,是不能判刑而政治上又不适于继续留用,放到社会上又会增加失业的,则进行劳动教养,就是不判刑,虽不完全失去自由,但亦应集中起来,替国家做工,由国家发给一定的工资。各省市应即进行筹备,分别建立这种劳动教养的场所。全国性的劳动教养的场所,由内务部、公安部立即筹备设立。”

  在1956年1月10日发布的《关于各省市应立即筹办劳动教养机构的指示》中,中共中央再次强调了建立劳动教养制度的指导思想:“在肃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运动中,将清查出一批不够逮捕判刑而政治上又不适合继续留用,放到社会上又会增加失业的反革命分子和其他坏分子,需要进行适当的处理。为了妥善地解决这个问题,中央决定,采取劳动教养的办法,把这些人集中起来,送到国家指定的地方,组织他们劳动生产,替国家做工,自食其力,并且对他们进行政治、思想改造工作,使他们逐渐成为国家的真正有用的人。”

  劳动教养制度在“肃反”运动中产生,其时与1951年中共中央对“那些有农业劳动能力而又无其他职业的地主,编成劳役队强迫他们劳动”的“强制劳动”制度区别不明显。但从1955年起,“劳动教养”确定了两个持续近半世纪的基本特征:一是将政权认定的敌人“政治、思想改造”,也就是强制洗脑;二是“集中起来安置就业”,也就是强迫劳动,剥夺政权认定的敌人的人身和择业自由。此刻的劳教,附属于“尽诛项氏之臣”的“肃反”运动,被劳教者不仅很难留下对遭遇的记述,甚至姓名也湮灭于故纸堆。

  发端于“肃反”运动的劳动教养制度,在“反右”运动中得到了加速制度化、法律化的历史契机。1957年,中国政府将552877位知识分子划为“”,劳动教养成为当时处理“分子”的重要方式。1957年8月1日,经第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78次会议批准,当时的国务院正式公开发布了《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对劳动教养的对象、性质、处罚内容、审批程序、管理机构等作出了明确的规定。由此,劳动教养正式成为经过中国最高立法机关批准实施的一项法律制度。

  《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并没有确定劳动教养的“安置就业”功能怎样实现,只是强调被劳动教养者在劳动教养期间“表现良好而有就业条件的”,可以另行就业,或者由单位、家长、监护人“领回自行管教”,从而解除劳动教养状态。但是,那些官方认为在劳教期限表现不好而没有就业条件的人呢?被劳教者几乎无法证明自己的思想“已被改造好”,杨显慧先生的纪实作品《夹边沟纪事》、和凤鸣女士的回忆录《经历——我的1957 年》,其中不乏对被劳教者中种种倾轧、争斗、构陷的记述。他们这么做,只为了向官方证明自己已经“进步”、逃脱劳教农场这种事实上的死亡集中营。

  因为此不知有意无意的“立法技术漏洞”,之后的三、四年时间里,形成了“劳改有期,劳教无期”等种种残忍现象,如1957年——1960年,甘肃省3000多名“分子”在夹边沟劳教农场被劳教,其中半数被饿死、折磨死。在死者尸骨已冷、惨剧频频出现后,才有公安部1961年的第十一次全国公安工作会议。该会议形成文件《关于当前公安工作十个具体政策问题的补充规定》,对“劳教”进行了少得可怜的限定:收容劳动教养人员须经过专署(市)公安处、局长批准;劳动教养在指导思想、性质和执行场所方面要区别于劳改;劳动教养的期限一般为二年到三年,但由劳动教养机构“内部掌握”,只在收容时向本人及其家属宣布;对表现不好的劳动教养人员,可以延长劳动教养期限。同时,劳动教养机构必须由专署、市经省级党委批准才可以举办。

  但是,公民的人身自由受到任意剥夺的情况不仅没有发生任何积极的改变,反而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得更加严重。在这期间, 形态各异的“牛棚”制度大量存在。“牛棚”只是约定俗称的民间说法,并不存在于官方的正式文件中,但也不为官方所否定。被关入“牛棚”的人,人身自由、都受到严格限制,并被强制劳动。这一制度,实际上是劳教制度的变种和延续。

  随着形势的变化,80 年代以来,劳动教养作为一种政治手段的功能开始弱化(但依然存在),但“强迫劳动”的职能有增无减。1979年12月5日,国务院公布了《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1980年再重新发布实施1957年颁布的《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由此,劳动教养制度在形式上中断十余年之后,又重新正式被实施了。国务院的“补充规定”规定劳动教养的期限为一年至三年,最长可延长至四年。这些规定都一直沿用到今天。

  劳动教养制度的重建过程一直延续到1982年。1980年由国务院公布的《关于将强制劳动与收容审查两项措施统一于劳动教养的通知》、1982年由国务院转发的公安部《劳动教养试行办法》,对于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和范围,作出了比《补充规定》更加扩大的解释。这样,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得到较大的扩展,劳动教养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对其他行政性羁押措施的“收编”。

  1986年由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明确增加了三种可以适用劳动教养的情况:一是卖淫、嫖娼以及介绍、容留卖淫、嫖娼的人;二是赌博以及为赌博提供条件的人;三是制作、复制、出售、出租以及传播淫书、淫画、淫秽录象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人。1990年12月28日由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禁毒的决定》,明确规定,“吸食、注射毒品成瘾的,……予以强制戒除,进行治疗、教育。强制戒除后又吸食、注射毒品的,可以实行劳动教养,并在劳动教养中强制戒除。”由此,所谓的“毒品复吸、复用人员”开始成为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1991年9月4日由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规定“因卖淫嫖娼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又卖淫嫖娼的,实行劳动教养”。劳动教养俨然已成为行政羁押的通用“法定”方式。

  从篇幅上看,国务院的《试行办法》共有11章,69个条文,确属迄今为止有关劳动教养的最为详尽的法律文件。但是,这部行政法规却有超过四分之三的条文规定劳动教养场所对被劳动教养者的行政管理、教育改造、劳动生产、生活待遇、通信、会见、考核、奖惩、解教、安置、管教干部等一系列具体执行方面的事项,真正用来规范劳动教养适用对象、审批程序等问题的条文并不多。所谓的“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从一开始就形同虚设,在实际劳动教养审批过程中,劳动教养审批权由公安机关独揽,直至后来从“承办单位”、“审批单位”到“复议机构”全部由公安机关充当的局面彻底形成。

  90 年代以来,劳动教养收容对象的主要变化是开始收容吸毒违法人员,而且收容数量大幅增加,成为这个时期的主要收容对象。1991 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毒的决定》第一次将吸毒违法人员纳入劳动教养中进行强制戒除毒瘾。随着毒品形势的恶化,从20 世纪90 年代以来,吸毒型劳动教养人员数量大幅度增长,从全国范围来看,劳教场所里吸毒违法人员曾超过劳教人员总数的50%,有的省曾高达80%以上。直到2008 年6 月1 日《禁毒法》开始实施,根据《禁毒法》规定,对于吸毒成瘾人员不再适用劳动教养,而是改为强制隔离戒毒措施,吸毒违法人员被从劳教者中剥离出来。

  之后,劳动教养的功能主要体现为社会维稳管制的手段。2002年04月,公安部出台了《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这是关于劳动教养最新、最全面的法律规定。它规定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分为十类,使劳动教养成了一个“筐”,什么样的违法行为都可以装。

  不仅国家层面扩大对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地方政府发布的地方性法规或规章,也大量扩张了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各地多有对相关“违法人员”采取劳动教养的规定。

  由于劳动教养“简单好用”,作为一种程序简单的行政权力,在实际的执行过程当中成为行政权力干预信访权力的绝好手段,劳教成为打压访民的主要方式。2008年奥运前夕,各地纷纷出台对于进京上访者予以劳教的规定。

  2009 年中共中央政法委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涉法涉诉信访工作的意见》,明文规定把闹访、缠访者列入劳动教养对象。

  2013年11月15日,中共发布《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其中提到“废止劳动教养制度”。但本着“谁通过谁废止”的原则,劳教制度是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的法律文件确立的,应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废止。按照惯例,全国人大常委会每年举行六次会议。2013年12月16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委员长会议决定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2013年最后一次在12月23日至28日举行,会上审议国务院关于提请废止《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和《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的议案。

  劳教制度是否线年的人格改造行动是否会划上最终的句号?我们或许很快会有答案,但对于亲历者而言,那些制度磨下的烙印却再也消除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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